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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稚:对,这个小区在塌方区下面。还有威师校,就盖在泥石流冲积扇面上。县医院、县政府背后的那块山体,专家一致判断要垮的话垮方量也比较大。有些石头已经突出1/3以上了,土都垮光了。那里要是塌下来县政府就不会剩下什么东西了。
这些点可能是在震后恶化,但在震前就有危险,迫于城镇发展经济的愿望和压力,不断侵入这些危险的建设地区,这本身就有问题。
新京报:也就是说汶川城的规划本身就不符合规范?
尹稚:是的,汶川所处的地质断裂带很复杂。除了两条主要的地质断裂带,还有大量从主带上发育出的支系断裂带,都在这个地区密集交织。
而《建筑抗震规范》中有规定,在这样地区上盖建筑,必须和山体保持一定的避让距离。民用建筑应最少要避让200米,重要一点的建筑要避让300米。
新京报:那么汶川城在这方面的情况又是怎样?
尹稚:按照上述标准,汶川城的可建设用地只有40公顷左右,相当于现在的1/10。也就是说这个县城在本来应当避让的地区上都盖了房子。出现如今的困境,也是因为避让概念长期没得到重视所致。
新京报:违规建城也付出了代价?
尹稚:是啊,违规建城的代价很沉重。查一下县志就可知道,这里几乎每年都会因地质灾害而死人,多则几十人,少则三五个。
新京报:目前汶川城居住着4万多人,就土地资源而言,合理的人口配置应该是多少?
尹稚:也就5000多人。
城内97%是危房
新京报:汶川城很多房子还未倒,你为何主张异地重建?
尹稚:我刚到靠在墙根儿休息,当地百姓让我别站在那儿。我回头一看,那座房子上画着大红圈,写着“危”。面上看上去没大毛病的县城,实际上97%以上是危房。
新京报:把危房拆除后,是否还能原址重建?
尹稚:主张另外选址是因为当地土地资源承载力的匮乏。因为作为一个县城,它要承担的职能很复杂。除了作为地区的政治中心之外,还要承担经济中心、教育中心、医疗中心等职能。若要恢复这些职能,县城规模至少要在4平方公里左右。
新京报:汶川还是阿坝州的工业重地,那些工厂应该如何重建?
尹稚:汶川的工业产值占了阿坝州的90%。但是很多工厂的选址都有问题。为了获取发展用地,有些工厂选址已经占了泄洪道的一部分。按防洪规定,这些厂都应该拆除。
新京报:工厂也需要异地重建?
尹稚:阿坝州本身土地就少,我认为可以考虑在阿坝之外布局工业,通过各种资本运作,解决工业发展的土地问题。
新京报:阿坝师专有原地重建的可能吗?
尹稚:阿坝师专留在原地是不可能了。当初选址就有问题。它面对两座山的夹击,同时还受到岷江洪水的威胁。
新京报:目前对异地重建的新址有选定吗?
尹稚:讨论过很多,新址一般要满足这样两个条件。第一,应该跟汶川县连片接壤,涉及行政区划的调整。第二,这个地区涉及的乡镇越少越好。我个人的意见比较倾向于都江堰地区。
应让异地专家核查敏感地区
新京报:其他地质专家对异地重建也有不同意见?
尹稚:选址的过程肯定会很艰难,充满各种争论,会听到各种声音。但我想最终大家会在以人为本和科学发展的原则下,寻求最终的解决。
新京报:不同意见下,若一些专家观点不中立该怎么办?
尹稚:我是建议,对一些敏感地区的核查,应该采用异地专家交换核查制,这样在程序上能保证科学的中立性。并且,专家讲话不能代表最终结论。方案最后都要上报国务院。
新京报:估计重建方案什么时候会有定论?
尹稚:我没法估计。目前还只是专家提预案,最后还要经过政治决策过程。而这个政治决策过程不只是不同级别的官员会商,还要包括老百姓的听证和民主过程。总之,通过这次大灾,我们应该确立一个人的生命价值至高无上的原则。重建方案应该遵循这个最高原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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